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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1月2日星期四
相约危子一起徒步去了青年路的老残书吧。
时值深秋,一件T恤外加一件薄薄的毛衣已经让我在街上瑟瑟发抖。我牵着女人的手,穿梭车来车往中,路过彩灯流连的街头,路过KTV门口身着艳俗礼服的女子,路过一群醉酒的男人女人。
一直不喜欢格调高雅的去处。并不是自己的清高,而是自己的穷酸会让自己感觉与那样的环境格格不入,内心深处是一种深深的自卑。很久以来,我已经习惯将自己锁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家庭作坊式的工作室里,做平面、听音乐、看书写字、种草养花、逗鱼、弹琴、玩游戏,我习惯沉浸在自己酿制的温馨环境中。
这个晚上,我和女人一起去那样小资的一家书吧,心中其实也是犹豫再三。
到了书吧,环境一如我想象中的那样雅致,服务员脸上永远是那张一尘不变的微笑,幽静的音乐无处不在。
老残有客人在,简单地招呼了我们。
女人照例点了摩卡。我一直不喜欢喝咖啡,也许这也是我永远无法和小资、情调等词联系在一起的缘故,虽然咖啡的香味也一直让我沉醉。我点了一杯雪梨汁,给自己的理由是:最近感冒咳嗽,喝这个有益。老残如果知情,一定气疯。
老残,苦心、艰难地经营着这样一家书吧,生意却一直近乎萧条。于老板,最好每天宾客满堂,于读书者,最好一人独处,凭窗临溪,一本书,一杯茶。于老板,25元一客,近乎廉价,于读书者,25元,可以买一本心宜的新书。矛盾、冲突,无法将息……
一眼看到刘亮程的《一个人的村庄》。刘亮程,陌生的名字。只是这样一个书名吸引了我。翻开书看了第一句话,这样的文字又吸引了我。这本有关一个人和他的村庄的散文著作没有任何时代色彩,时代被作者有意或者无意的忽略了,村庄里的狗、马还有庄稼和百姓一下子就鲜活地在纸上一一呈现,他们就是乡村的符号。
对面的女人正在构思她的第一部“力作”,拉着我讨论,帮她找些灵感和素材。可我却把她逗的哈哈大笑,嘴里的咖啡一度喷薄欲出。当发现自己再也无心看书写字时,那种深深的绝望也将我对文学的态度转变成一种戏谑。
摩卡的香味一直冲刺着我的嗅觉,席间老家妈妈打来电话,说是要买一台新的电视机,询问我的意见。曾几何时,连买一支2毛5分钱的奶油小棒冰都必须征得妈妈同意的我,现在开始慢慢成为妈妈的主心骨。妈妈的严厉不在,权威不在。如今眼中的妈妈是那样平和、宁静。爸爸的生病、弟弟的车祸、我那场叛逆的爱情,让我的妈妈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老去。我和妈妈说我在一个朋友的书吧里看书。妈妈说:恩,看书,肯定不是坏事。
我坐在这样的一个书吧,埋在舒适的沙发里,翻着书,品着茶点、喝着咖啡,老家的母亲怎能想象?什么叫摩卡?什么叫小资?什么叫书吧?危子,我和我们的妈妈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
回家的路上,更冷了。两个不能算“小”的女孩和一个老男人。老残把他的车开的很慢,书吧冷清的生意没有让他的笑容从这么静谧的夜里隐去。
分手时,我看见老残远去,落寞的背影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