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办公桌上的康乃馨足足开了半个多月了,依旧灿烂的一塌糊涂。那是情人节第二天和某某吵架后的战利品。情人节那天的玫瑰早就凋谢,但是仍然舍不得扔,惭愧,这还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收到玫瑰花。还是我明说暗示才得来的。想想明年搞不好要出阁,总要在出阁之前收到一次吧?
站在07年的尾巴上的时候,有好多的故事要记,结果却什么都没记下。比如那场突如其来、被万人描述的大雪;比如遗失在乐队演出现场的那只心爱的玛利猫耳罩;再比如给韩哥哥买围棋的曲折经历。都已经过去,记不住了,一笔带过。
08年的头,开的好硬,刚买的新手机又一次被偷,那还是某某给我买的圣诞礼物。距上次被偷还未满一个月。我靠在某某肩膀上,站在钱王大酒店门口的那个噪音测试器下,扯着他的衣领大声哭泣,某某不停地看那个表,叫着:涨了涨了……
某某终于还是去了我家过年,年夜饭烧了整整18个菜。5个人吃。这么多年后,我妈终于可以接受他,连夜给他做温暖牌保暖鞋,某某就在卧室里拖拖,舍不得穿着出户外。我们这段辛酸的爱情历程,终于由我妈妈做的一双暖鞋冰释了所有的不愉快。可是剩下的,还有我们俩永远拌不完的嘴,闹不完的小矛盾。一气之下,离家出走,却不知道能到哪里去,一直走走走,走到走不动,两脚发软,只好就近一家浴室,洗了整整3个小时以后,打道回府。
我终于还是放弃了那两个耳洞,我坚持了2个月,一直很痛,一直在流脓。终于扯下耳钉扔进垃圾筒,把所有备用的耳环、耳钉统统送人,美丽需要付出代价,我付出了,你爷爷的。
上班时间,断断续续地写,不成章法。终于要写到正题。关于我的工作,关于我见证的一场破碎的婚姻。我现在做着我最不擅长的工作,满天飞舞的数字,满抽屉的帐单、欠单,满屋子操着粗口的粗野男人。计算器敲错一个数字就是很多钱,帐单少掉一张也是很多钱,所以,整个办公室凝聚着的都是粪土的味道。某某说我自从上班以后,每天半夜里喊梦话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……”或着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他说一个是帮老板少算钱了,用一个是帮顾客少算钱了。
老板是一个一米八五的高大男人,我亲眼见到这个45岁男人的决然和义无返顾,亲眼见到一个漂亮女人的魅力和坚强勇敢,也亲眼见到一个心碎女人的凄凉和歇斯底里。夹杂在他们中间,尴尬,尴尬,尴尬……18年的婚姻原来可以如此脆弱,18年的共同生活原来可以一刀剪断,对于那个女人而言,三个月时间里,从发现到离婚,似乎来的太快,太无法接受。摔东西,摔任何可以摔的东西,骂人,骂关于这段感情所牵扯到的任何人。由我亲手打的离婚协议,在上面签上了各自的名字,每人得到一本红通通的离婚证,老板拿着在我眼前晃了晃,笑着长长吁了口气,我也淡然笑了笑,才知道,原来离婚了也有红本本。站在这个位置,不知道应该同情谁。女人分到了上千万的资产,失去了丈夫,男人一无所有,得到一份新的感情、新的生活。
下班回到家,某某背着我买了一个四件套。我说某某,你又闯祸了。打开一看,果然有很多瑕疵,某某放下手里的菜铲,和我咚咚跑着去换。回来的路上对某某进行深刻的教育,然后看到狒狒站在我们楼下,温暖地朝着我微笑。我“哇”地大叫,跑过去和他拥抱,这个家伙,太久没出现了,以至于我们太想他了。然后某某烧饭炒菜,满屋子飘香。三个人狼吞虎咽吃完所有。这个曾经被我们誉为:“吃尽天下粮仓”的家伙已经好久没有吃到家常菜了,他说他在外面,看到饭店里服务员捧菜来就想哭。他说他一直在想,我们这群人,能在一起做什么?可以果腹,可以理想。
鱼的个性签名里每天都在写关于理想的句子,每天一个新说法,我只知道理想离我们都越来越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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